年飯

zhbshb20120512

快過年了，今年在哪兒吃年飯，成了很多人見面時常提起的一個話題。在我印象里，曾經(jīng)這個問題不是個問題，但現(xiàn)在，它卻成了一個現(xiàn)實的問題，因為過去吃年飯毫無意外的都是要在老家吃年飯的，可現(xiàn)在不一樣了。
二十年前，父母都還不到60歲，身子骨也還硬朗。每次快過年的時候，父母就會提前給我們姊妹四個打電話，崔我們早早回家過年。誰要是回去晚了，父母還會嗔怪幾句。那時候我們姊妹幾個都已成家，正是干事創(chuàng)業(yè)的年紀，常年在外奔波，很少回老家看望父母。所以，一家人坐在一起吃年飯也就成了父母長久的期盼。由于我們平時回家次數(shù)不多，回家后，我們反倒像個客人，聚在院子嗑著瓜子，閑聊著工作上的事情，父母則忙著準備年飯。尤其是母親，像個陀螺，在廚房轉(zhuǎn)得歡快。每有侄子侄女闖進廚房嬉鬧，母親就會“吼”一句：“快出去，小心把菜盤打翻了?！闭f這話時，母親眼里閃著幸福的光芒。待所有的菜準備得差不多了，母親就會站到廚房門口，朝著堂屋喚父親的名字，叫他準備燒香點蠟，祭祀祖先。父親在燒香點蠟的時候，口中往往還會念叨，”祖先保佑我家老少平安，兒子姑娘事業(yè)有成，孫子孫女學(xué)習(xí)進步。。。”這是父親習(xí)慣性動作，好像這樣念叨后，他的心里才更踏實。待祭祀完祖先，把鞭炮往院子里一放，我們就開吃了。飯桌上那叫一個熱鬧。我們姊妹幾個挨著給父母敬酒，孫子孫女也學(xué)著大人的樣子，給爺爺奶奶敬酒。第一輪敬酒完畢，就開始了我們的敬供。通常，我們會給父母一點錢表示心意。而父母總會推辭，說著我們也不容易之類的話。再我們再三堅持下，父母才收下我們的敬供，可父母轉(zhuǎn)身就把剛才收到的錢又以壓歲錢的方式給了他們的孫子孫女?，F(xiàn)在想想，那場面很是溫馨。
再往回數(shù)二十年，也就是四十年前，年飯依然是父母準備的。那時候吃年飯不像現(xiàn)在擱中午吃，而是早上吃，而且吃的特別早。彼時我們還小，父母通常凌晨3點左右就起來做年飯。等他們忙好了，才叫我們起床吃年飯。我們雖不愿起床，但迫于習(xí)俗和父母的催促，我們還是揉著惺忪睡眼，從溫暖的被窩爬起來。待吃完年飯的時候還不到6點，也不知道那時候怎么會有那樣好的胃口。
時光荏苒，一晃我們都到了中年，父母也老了，身體也大不如從前。尤其是前幾年父母腰椎都做了手術(shù)，行動更是不便，準備年飯就成了問題。起先，嫂子幫忙做了幾次年飯，后來她也懶得做了。去年，我主動請纓，把父母和幾個兄弟接到我家，一起過年，忙碌的當(dāng)然是我。雖然我做的飯菜沒有母親做的香，但好歹沒讓父母再勞累。
前幾天回了趟老家，閑聊時問母親，今年吃年飯怎么弄，母親的回答讓我很詫異：“我做不動了，你們各自吃自己的年飯吧?！笨磥?，其他姊妹沒有站出來承擔(dān)年飯的準備工作。我毫不猶豫地說：“不管他們了，今年你還是到我那兒去過年吧?！蹦赣H聽了我的話，眼里滿是欣喜。
樹高分叉，人大分家，各人有個人的事情要忙，一大家人聚在一起吃個年飯反而成了奢望，我不禁感嘆造化弄人。人常說，“父母在，人生尚有來處，父母去，人生只剩歸途?！辈还芷渌⒚迷趺礃?，父母在，我要每年把他們接到我這兒過年。不是要顯擺我有多孝順，只是如此我才更心安。